位于丁青县,由大小两片高原湖泊组成,湖周雪山环绕、草甸铺展,是藏东少有人知的高原湖群秘境,适合与孜珠寺串联,湖畔可露营观星。
从丁青县城沿317国道向西北方向行驶约五十公里,翻过海拔四千五百余米的支吾拉山口,再沿着蜿蜒的山路下到河谷深处,海拔四千五百米至四千六百米之间的高原面上,两颗蓝绿色的宝石静静镶嵌在群山之间——这便是布托湖。确切地说,布托湖是由两个相邻的高山湖泊组成:东边较大的一个叫布托措青,西边较小的叫布托措穷,两湖相距约五六公里,被一道平缓的草坝相连,如同双生子依偎在他念他翁山脉的怀抱中。湖的北面是高耸入云的雪山冰川,南面是开阔无垠的高原草甸,湖水主要来自北侧雪山的冰川融水,水质清冽纯净,在天光与云影的作用下,呈现出从浅蓝到深蓝、从松石绿到孔雀蓝的丰富层次,是藏东高原上一处少为人知却美得令人失语的天然湖泊。
"布托"在藏语中意为"美丽的湖泊"或"上方的海子"。传说很久以前,丁青一带是一片干旱贫瘠的草原,牧民们牛羊瘦弱、饮水困难,一位慈悲的仙女看见人间疾苦,便从自己的项链上取下两颗珍珠抛向草原,珍珠落地之处便形成了两座湖泊,湖水滋润了草场,让牛羊肥壮、牧民安居,从此人们便把这两个湖称为布托,视为仙女恩赐的神湖。又有说法称,布托湖是苯教重要的护法神湖,古时苯教上师曾在此设坛修法,湖中藏有护法神的财宝与经文。每到特定的宗教吉日,附近村寨的苯教与藏传佛教信众都会骑马或步行来到湖边,绕湖转经、煨桑祈福,在岸边堆起新的嘛呢堆,把印着风马的纸片抛向天空,让风马带着祈愿飞向神山。
布托湖的美,在于它不加雕琢的原始与辽阔。两座湖泊面积都不算极大——布托措青东西长约六公里,南北宽约两公里;布托措穷稍小——但因地处四千多米的高原面,四周几乎没有遮挡,视野极其开阔。湖北岸的雪山冰川如银屏横亘,冰雪融水形成的多条小溪在草甸上蜿蜒流过,像一条条银线把草甸缝缀在湖与山之间;湖南岸则是一望无际的高山草场,夏季绿草如茵,紫色、黄色、白色的野花大片铺展到天边,成群的牦牛和绵羊像散落在绿毯上的黑珍珠与白珍珠,牧人的黑色牦牛帐篷零星分布在草坝上,炊烟升起时,马犬的吠声、牧民的吆喝声隐约可闻,给寂静的湖面添了几分生气。若逢晴天清晨,湖面常常笼罩着一层薄纱般的晨雾,雪峰的倒影在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长卷;傍晚日落时分,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,湖水被染成橘红与深蓝各半的颜色,水鸟从水面掠过,在夕阳里留下剪影,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。
布托湖也是鸟类的天堂。由于地处偏远、人为干扰较少,湖中的小岛与岸边湿地为众多高原水鸟提供了理想的栖息地。每年春末至秋初,黑颈鹤、斑头雁、赤麻鸭、棕头鸥等数十种候鸟会在此停留觅食、繁殖后代。其中最受当地人珍视的是黑颈鹤,藏语称"格萨尔达日孜",被视为吉祥与长寿的象征,它们每年春天从南方飞来,在布托湖边的草甸上筑巢育雏,深秋再带着幼鹤南迁。牧人们从不会主动惊扰这些大鸟,若发现有受伤的黑颈鹤,还会带回家中喂养,待伤愈后再放回湖边。有时你会看到这样的画面:远处是雪山蓝湖,近处是黑颈鹤优雅地在浅水中踱步,身旁是低头吃草的牦牛,背后是牧人策马而过的身影——高原生态与人文,就这样自然地交融在一起。
布托湖一带的民俗带着浓厚的藏北游牧文化色彩。生活在湖边的牧民大多过着半定居半游牧的生活,夏季把牲畜赶到湖边的夏季牧场,住在黑色牛毛帐篷里,秋冬则回到定居点的土坯房中。每年藏历七月左右,草场上会举行小规模的赛马会与锅庄集会,附近村寨的年轻人穿着盛装骑马赶来,在湖边草坝上赛马、射箭、跳锅庄,老人则围坐在一起喝酥油茶、青稞酒,听艺人说唱格萨尔王的故事。牧民对布托湖有着朴素的敬畏:他们不会在湖里洗衣、倾倒污物,不会在夏季打捞湖中鱼类,因为在他们看来,湖中的鱼是龙神的眷属,惊扰了它们会招致风雪与冰雹。家中有亲人远行,也会到湖边煨桑,祈求神湖保佑一路平安。
前往布托湖,需注意高海拔带来的身体反应——湖区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,比拉萨高出近千米,抵达后务必缓步慢行,不要剧烈运动,备足防寒衣物与抗高反药品,夏季也要带厚外套。丁青县城至布托湖的公路目前已有部分硬化路段,但最后一段通往湖边的路仍为砂石路与牧道,建议驾驶底盘较高的车辆,雨季需谨慎通行,最佳游览季节为每年六月至九月,此时草场丰美、野花盛开、气候相对温和。湖边没有固定食宿点,需自带干粮、饮水与露营装备,若想在湖边过夜,请选择离湖稍远的平缓草坝,不要在湿地或湖边扎营,以免破坏草场和惊扰鸟类。请把垃圾全部带走,不追逐、不投喂水鸟,不大声喧哗。面对这样一片仍保持着原始面貌的高原湖泊,最得体的姿态,是把自己当成一个谦卑的过客,看湖、看山、看云、看鸟,把布托湖的蓝与静,悄悄放进心里,然后轻轻离开,让它继续在海拔四千六百米的云端,按自己的节奏,美丽下去。